舞动麒麟头时,表现出灵活生动的形态,全凭执麒麟头的人来转动手腕。跟着师傅练习,左右、上下等,比如麒麟往右看时,手腕也要跟着转动。根据个人情况,最少也要1个月的练习才能掌握。”

——广东省非物质文化遗产麒麟舞惠州市传承人 曾庆胜

东江麒麟舞源于中原地区,有500多年历史,是客家人在历史变迁中从北方带到南方的一种民间表演艺术形式,主要指东江沿岸原生态形式保留较好的麒麟舞形式,其中以惠州市惠城区为代表,而其中小金口镇的麒麟舞则更为原始和古老,表现出一种古朴的美感,较多地保留原生态的舞蹈特征,具有原始图腾和灵物信仰的性质。

麒麟是中国“四灵”(麒麟、龙、凤、龟)之首,客家人视麒麟为图腾和压邪避灾的吉祥物。小金口麒麟舞发源于清朝乾隆年间,距今已有200多年的历史。清代乾隆时期《归善县志》(归善县属惠州府)中记载:“其迎亲,为麒麟、狮子兽头,童子戴之,击鼓跳跃,极为喧闹。”

东江麒麟舞源于民间传说

“东江麒麟舞跟别的地方麒麟舞一个很大的不同是民间传说”,广东省非物质文化遗产麒麟舞惠州市传承人曾庆胜首先讲起了麒麟舞的“源流”:四川峨眉山上有一个名叫“沙仙”的和尚,佛法高深,关心民间疾苦;山中有一麒麟,能为人间带来祥瑞太平、风调雨顺,人们称之为“仙子麒麟”。时年百姓生活穷困,灾害严重,沙仙就想让麒麟下山降福。

第一步就是要驯服麒麟,沙仙想了很多办法,他带了一些麒麟爱吃的绿色植物“青”吸引麒麟,但是麒麟不为所动;沙仙毫不气馁,后来麒麟经不住百般逗弄引诱,终于肯吃“青”了。沙仙却故意不给它吃,再三戏弄后,麒麟被驯服,于是跟随沙仙来到山下为民间传祥瑞。

后人为了纪念沙仙和尚和麒麟的义行,把这段传记编成一套动作,配以声乐鼓点和武术,逢年过节进行表演,祈祷祥瑞太平,经过历代传承,演变成今天的麒麟舞。

“打麒麟屁股,给它抓跳蚤”

今年78岁的叶阳星从事麒麟舞表演已近60年,他被誉为“惠州市民间艺术师”,对麒麟舞的各个角色都非常熟悉,他一边讲述表演麒麟舞的过程,一边用肢体动作阐释着。新的麒麟头开光后才能进行表演,在此之前,还要在神灵位前祭拜神灵,并有师爷吟唱诗句,祈求风调雨顺,村民健康长寿、添丁发财等。“开场演出第一个内容就是拜四门八斗,师爷领着麒麟队向四方神灵拜祭,祈求洪福。”

接下来就是主题表演了,根据传说改编而成,第一个内容是沙仙戏麒麟。麒麟在寻找食物“青”,四处张望之时遇到了沙仙,看见他手里拿着“青”;同时沙仙也发现了麒麟对“青”的兴趣,不停地逗弄麒麟,在其附近走动,而麒麟也摆出如曲身、前扑、跳跃等各种动作,久久未能得手后,就趴在地上呈丧气状或侧卧成撒娇状。

几番过后,麒麟终于抢到了“青”,但是沙仙却不轻易让它“得逞”。这就是第二个内容,“沙仙驯麒麟”,“引青、偷青、吃青,这些表演完后,还有一个打青,就是打麒麟屁股,让它把青吐出来,沙仙再把青抢回来。”叶阳星说,这样折腾下来,沙仙和麒麟都累了,“沙仙抹抹汗、喝口水,也给麒麟喝点水,还给它抓跳蚤等。整个表演大概30-35分钟。”

麒麟舞训练从武术开始

传统麒麟舞表演最后一个内容是武术拳路表演,主要是四门北斗拳术(南拳派系的十字门)的表演,大部分是学习麒麟舞的基本功,所以麒麟舞的训练是从武术开始的。“这些表演包括拳棍、单双刀、凳耙、空手对刀、棍对棍、棍对凳、棍对耙、盾牌对关刀、双人散打”,曾庆胜也是一边介绍一边表演,他说学习麒麟舞,第一步就是扎马步,“以前8月份收割完稻谷后,就开始训练了,很辛苦的,体质好、肢体灵活的至少也需3个月的时间”。

接下来是手腕和步法,“舞动麒麟头时,表现出灵活生动的形态,全凭执麒麟头的人来转动手腕。跟着师傅练习,左右、上下等,比如麒麟往右看时,手腕也要跟着转动。根据个人情况,最少也要1个月的练习才能掌握。”曾庆胜说,传统的小金口麒麟舞步法是七星步:“要这样下马走才好看,所以扎马步很重要。后来我们创新了两种步法,一是阳尾脚,就是用脚尖着地,悬起来走。二是交叉脚。这两种步法更具观赏性,而且麒麟舞起来更生动、灵活。”

【谈资】

麒麟舞

或有上千年历史

据史料记载,麒麟形象的出现距今已有2500年历史,最初它仅是一种图腾或信仰。后来,深入扩大到哲学、文学等领域,经历代文人墨客的推荐升华,最终走进造型和表演艺术领域,走进民间,形成了民间舞蹈——麒麟舞。关于麒麟舞产生时间说法众多,其中最早的说法是河南兰考县的麒麟舞,产生于春秋战国时期,曾在豫东地区广泛流传。他们认为,麒麟舞是我国最早的拟兽类舞蹈,生成理念源自远古汉民族图腾舞种。

舞蹈研究领域的学者认为,图腾舞种也正是我国许多民间舞蹈,比如“龙舞”、“狮舞”、“麒麟舞”、“赶犟驴”、“竹马舞”、“猫蝶舞”等的源头,所以可以明确地说:麒麟舞的发源时间应接近麒麟形象的产生时间,即千年以上或更久远些。

(摘自《东江麒麟舞新姿》一书)
 

●南粤各地麒麟舞不尽相同,右为东江麒麟头,左为外地麒麟头,两种麒麟造型差别很大。
●东江麒麟头用人工雕刻出龙、凤、八卦、祥云等十多种民间传统的图腾图案,并且刻有“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等字样。
●传统麒麟舞演员的裤子与改进后的裤子,改进后加入了细毛装饰,视觉效果更好。
●曾庆胜和林武民在示范他们的创新动作:上腿。

最大的不同是,广府、潮汕等地的麒麟舞里面没有沙仙这一角色,另外动作、打法都(与东江麒麟舞)不相同。”

——小金口麒麟队队员 林武民

在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麒麟队成立于2005年,记者采访了其中老中青四个人:叶阳星、曾庆胜、叶锦荣,以及90后林武民。林武民开始学习了龙形拳,他的马步比叶锦荣等人要高,身体下蹲没那么低,所以在学习麒麟舞时,自然就有了不少创新,比如创新动作上肩、上腿、夹腰等。此外,还有表演形式和内容的创新等。

“白鸽狮”“斗牛狮”“扁鼻狮”

叶锦荣介绍说,东江麒麟舞的器具有麒麟、锣鼓、唢呐、钹、大头佛面具、队旗等。因麒麟头不同,麒麟可分为“白鸽狮”“斗牛狮”“扁鼻狮”“大头狮”等多种;其中,白鸽狮头用糯米浆糊制成,其他几种用老黄竹编制而成。

叶锦荣拿出一个麒麟头,向记者介绍了制作过程,“麒麟头直径差不多50厘米,高近40厘米,重约2.5-6公斤,整体造型近圆形,看上去憨厚可爱。麒麟头制作工艺是代代相传的,村里有专门的师傅做,工序非常精细复杂,如今能完整制作的人越来越少了。”

“制作的时候,先用竹篾编制出麒麟头的雏形,接着在表面粘上纸,涂一层糯米浆糊,再粘一层纸,一般情况下要粘12层纸;然后放在太阳下晒,晒干后,还需人工用锤头敲打,增加它的韧性。”叶锦荣说,“接着是雕刻,人工雕刻出龙、凤、八卦、祥云等十多种民间传统的图腾图案,再涂一层糯米粉,暴晒干后,上青、红、黄、黑等颜料,接着还要精雕细琢,几番动作之后,耗时3个多月,才算制成。”叶锦荣展示的这个麒麟头后背上除了刚才提到的几个元素外,还有“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字样。麒麟身是布料制成的,长3米多,宽2米,并且也有上述八个字。

与南粤各地麒麟舞比较

除了东江麒麟舞外,南粤地区还有黄阁麒麟舞、东莞麒麟舞、海丰麒麟舞、观澜麒麟舞、电白麒麟舞、中山麒麟舞等,大都起源于明清时期,距今200-300多年历史,各地麒麟舞同中有异。

“最大的不同是,广府、潮汕等地的麒麟舞里面没有沙仙这一角色,另外动作、打法都不相同。”林武民对各地麒麟舞都比较了解,“广府麒麟头很像龙头,尾巴特别长,显得精干凶猛,而且小跳动作多,前攻后降,步法较大;潮汕的麒麟头特别大,尾巴短,有鳞片,并且是独角,整体看上去像盾牌。而东江的麒麟头样子憨实、诙谐逗趣,其中有客家人性格体现,除了图腾图案外,眼、鼻、嘴、耳等部位也都是人工雕刻完成的。其他地方的麒麟头制作没有这么讲究,也比较轻,东江麒麟头可以用上20-30年。”

另外,其他各地的麒麟舞主要为双人表演,一人舞麒麟头,一人舞麒麟尾,表演内容主要围绕麒麟寻青,将传说中描述的麒麟形象通过舞蹈的形式表现出来,表演动作接近广东醒狮,用欢快的动作表示喜庆的寓意。东江麒麟舞主体内容改编自沙仙与麒麟的传说,除了麒麟本身的形象外,又赋予了丰富的故事性,表演上更是诙谐幽默。

阳尾脚、交叉脚,动作不断创新

时代在进步,麒麟舞的表演也在跟着创新和进步,上文提到步法、动作上的创新,步法如阳尾脚、交叉脚等,动作如上肩、上腿、夹腰等动作,“这些动作难度都很大,如果不小心就很容易受伤”,曾庆胜说,完成这些需要两个人长时间的练习磨合,现场他和林武民配合示范了上腿、夹腰两个动作。

曾庆胜做下马动作,右腿曲伸,林武民快跑几步后,一脚就跨上曾庆胜的右腿上,曾庆胜随即就把他扶住,这就是上腿动作。而夹腰动作,则是曾庆胜用双手抓住林武民的裤腰部位,然后把他抡起来转圈,而林武民则用双腿仅仅夹住曾庆胜的腰部。这两个动作都是快速完成的,不仅需要力量的瞬间爆发,还需要扎实的功夫功底。

“除了保留传统的麒麟舞表演内容外,内容上我们也进行了创新。”叶锦荣说,“比如,大型歌舞表演,传统的麒麟舞表演需要12个人,我们增加到了25人,显得更加大气壮观。比如我们还加入了旗阵表演,传统的麒麟舞中,旗幡放在锣鼓后面不动。创新后的旗阵,是要动起来的。旗子大小各不相同,最大的一面旗,旗杆长6米,旗子宽约3米,一般情况下是12面旗子,最多的一次用到了50面旗。”

【谈资】

小金口麒麟队威水史

2010年,小金口麒麟队分别参加了广东省第十三届运动会开幕式、上海世博会广州周开幕展演。他们曾连续三次获得“广东省传统龙狮、麒麟锦标赛”一等奖,连续两届获得“广东省麒麟舞大赛”金奖。从2011年起出访到马来西亚、俄罗斯及泰国等国家进行海外文化交流活动;应邀参加中央电视栏目《希望英语》、沿海行《远方的家》、《客家足迹行》及《生财有道》栏目组的拍摄活动。